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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藝評|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和他的《騾子》

來源:新民晚報     記者:河西     作者:河西     編輯:陸瑋鑫     2020-03-08 18:02 | |

  姍姍來遲,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奇跡般地進入了我的視野,他已經90歲了。

  之前,他一直都在,可是我卻從來也沒注意過他,在我心目中的電影大師排行榜中,伊斯特伍德從來沒有排上過號。可是,一旦他的作品進入我的視野,我就再也不能忽視他的存在。

  2020年開年,我集中看了5部伊斯特伍德的電影,《百萬美元寶貝》《荒野大鏢客》《老爺車》《不可饒恕》和《騾子》,這5部電影中的伊斯特伍德,是個不折不扣的硬漢。《荒野大鏢客》是他的成名作,那時他還只有34歲,風華正茂,成為美國西部片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員之一,也成就了這部美國西部片的經典。

  后來他自己當導演,和美國西部片一樣,冷硬、犀利,是世界第一流的大師。對我而言,克林特·伊斯特伍德的電影是韓國電影之外最大的驚喜。《老爺車》從一個非常小的切口來反映朝鮮戰爭的殘酷、老兵內心的掙扎,他的救贖與懺悔,他覺得這個老撾男孩就是他在朝鮮戰爭中殺死的中國人,最后用自己的生命換得鄰居老撾苗人的友情。老人的內心非常復雜,而伊斯特伍德非常冷靜地處理了一切,這就叫準確。

  2019年的《騾子》上映時,他已經90歲了。《百萬美元寶貝》以來他飾演的角色,都是看上去老態龍鐘,行動遲緩,沒有一點早年西部片的動作戲,可是呢,故事情節卻并沒有因此變得拖沓沉悶,恰恰相反,他高超的敘事技巧,居然讓一個個文藝題材的電影變得驚心動魄起來。

  獲得2005年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的《百萬美元寶貝》,拍拳擊有很多不合理的問題,但后半部的殘忍絕望溫暖,把前面丟的分都拿回來了,厲害。當伊斯特伍德飾演的拳擊教練法蘭基親手拔去愛徒瑪吉的呼吸機時,法蘭基內心的痛苦掙扎,讓你在屏幕前感同身受,那是他的希望和榮耀,現在他卻要親手結束這一切——因為,他對她的師徒之愛。

  也許,讓瑪吉去練拳擊就是個錯誤。而在《騾子》中,他說:“我自己的一生是錯的。”

  《騾子》當然不是一部表現動物騾子的電影,這里的騾子指的是販毒的搬運工。一個心地善良的老爺爺,除了家庭關系沒處理好,還有點好色之外,性格上沒毛病,但他販毒。就是因為他長得不像個壞人,所以警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懷疑到他身上,偵查工作幾乎陷入了死胡同,直到最后他投案自首才真相大白。投案自首并非因為他走投無路,他原本可能還可以逍遙自在,但是因為要陪伴彌留之際的妻子,他擱下了販毒的工作,在熱鍋上的螞蟻般的毒販子眼中,這頭“騾子”人間蒸發了。

  長年對妻子女兒的愧疚積壓在他的心里,此時,爆發了。在妻子臨終之時,他放棄了高額收入的販毒,陪在她身邊,直接導致了販毒團伙的毀滅,以及他這頭“超級騾子”的落網。從毒販的角度來探討家庭關系,還沒有一個導演這樣做過。

  他的電影,似乎從來不屑于取一個“春光乍泄”這樣文藝的名字,不論是《百萬美元寶貝》還是《騾子》,如果不是對老伊的導演水準有充分的信心,看到這樣一個標題,你有多大的興趣去電影院觀影呢?這恐怕是很多人錯過伊斯特伍德的佳片的主要原因,伊斯特伍德可以考慮一下起名的藝術,比如,可以給《騾子》改名《完美的犯罪》,是不是能多吸引些觀眾呢?給伊斯特伍德提一個小建議。(河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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